就是存坑的聚集地而已……

【黄喻】断章 13~17 (fin)

  #13

  春节期间的短假,蓝雨战队的诸位大都选择回家。一群志在四方的好男儿始终是惦记着自己的根,算来算去一年到头除了夏休的短短月余可以和家人共处之外,就只有春节那么几天能有空回去看看,而且过年之于国人的意义,到底是不同的。

  放出去的风筝,终归要收线。

  俱乐部内,除却还要继续工作的工会部门以及技术部门,其余大抵都在除夕前陆续回去。背着个小号旅行用双肩包的黄少天,也笑容满面的和那些没法走的悲催同志们打了声招呼,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踏上了归途。

  出门上了去机场的公车,黄少天找到位子坐下,拿出手机解锁编写短信:走了!

  那边回道:嗯,路上小心。

  黄少天弯了弯唇角:你也是。

  农历的新年毕竟是本土的传统节日,比起圣诞那种外来的要热闹得多,大街小巷都披上了赤色的外衣,一片红红火火的样子。往车窗外看去,家家户户的门前都贴起了寓意极佳对联福字,有的还挂起了红色的灯笼。

  黄少天望着街景,归乡与分离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纠缠不清。

  其实有那么一年,也只有那么一年,他们的春节是留在队里过的。那是联盟第四赛季,蓝雨如今的顶梁柱正式出道那一年,整个战队除却工作人员以外,正式的队员共有两人留了下来--初出茅庐的黄少天和刚接手索克萨尔与队长一职的喻文州。

  两人在训练营的时间不算短,黄少天更是从一开始就被蓝雨的老队长当做未来的王牌培养,可总归还是新人,年仅十八岁的两个半大少年却要挑起整个蓝雨,说没压力是不可能的。故而为了常规赛下半的赛程,他们便不约而同的留在队内进行自主练习。

  说是练习,大部分时间还是两人针对录像进行讨论,总结上半赛程战术的漏洞和配合上的差距。蓝雨以两人为核心的团队经过半年的磨合,已经趋于成熟,然而不足之处仍有很多,为此他们啃着面包泡面在训练室针对种种进行调整,搞得未离开的一些工作人员看不下去,跑出去给他们带了外卖回来。

  由于食堂也放假,好几天没吃上正式的饭菜的两人狼吞虎咽得啃着鸡腿,无限怀念那个总把好吃的往他们盘子里塞的食堂大妈。

  就这样忙活得黄少天差点忘记日子,连除夕都忘得一干二净,到了那天早上被喻文州揪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说:“文州啊,今天我们晚半个小时再去训练吧!”,然后就这么闭眼躺着,等对方像往常一样边笑着说不行边拍着他的脸把人弄醒,结果这一次耳畔却传来语调温润的一句:“嗯,那就再等半小时,你再睡会儿吧。”

  反常的温柔话语反而让黄少天吓得一机灵,迅速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对方,完全不明白今天吹的什么风。倒是喻文州很善解人意的说:“没事,本来是想叫你跟我出去转转的,今天不训练了,你接着睡吧。”

  刚刚才被吓醒的人自然是睡不着了,反应过来今天是除夕之后,也兴冲冲表示想出去,便三下五除二打理好自己,跟着喻文州出门了。

  出门自然要先解决民生问题。在这个各家团圆的日子,就连街上的店子也关了不少,兜兜转转才找到家餐馆叫了两碗云吞面,饿的不行的两人坐在角落里各自埋头苦吃着,偶尔抬眼时见着对方也看向自己,便隔着白色的淡淡热气相视一笑。

  他们最近一直都关在训练室里,实在很久没有出来吃顿像样的早饭了,虽然时间上来看,这一顿差不多都能算午饭了。

  “等会去商业街逛逛吧。”喻文州喝了口汤,抬头说道,“虽然晚了点,不过既然今天闲着,去买点年货吧?”

  黄少天把塞得满口的云吞咽下去,说:“好啊,想买点什么?”

  “福字春联?房间里贴一点吧,多少有点气氛。”喻文州想了想,又对黄少天端详一番,“再买套新衣服,过年,总要穿新的。”

  “好啊,等我查查怎么去。”黄少天一手拿着筷子往嘴里扒面,一手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路线,虽然认识路,但一年到头两人也去不了几次,要坐几路车已经记不清了。

  “先专心吃饭。”喻文州看着玩手机玩到满脸汤汁的人颇觉无奈,抽了张餐巾纸,隔着桌子伸手帮他擦干净。

  “哦,没事,查好了。”黄少天伸了伸脖子探头过去方便对方动作,不想对方见他这样子一挑眉,整张纸拍在他嘴上,撤回去兀自吃面去了。黄少天只好耸耸鼻子,伸手拿住要掉的纸,自己抹干净嘴,“对了,等会儿买完东西顺便去趟花市看看吧?我刚顺便看了下地点,离那条街不远。”

  “嗯,好。”喻文州点头,又垂眼看手机,发现时间已接近中午。两人合计了一下午餐没什么必要了,就直接坐车去商业街。

  假日里还是有一些店家要坚守到晚上才回去团圆,黄少天看着步行街上夹杂在闭合门帘间的店子,向身旁的人问道:“先买福字?”

  “好。”喻文州应下。

  两人并肩在街上寻找福字春联,没多久就发现一个摊子,摊上的存货显然不如春节前夕那般多,一看便知道是卖剩下的摆出来试试运气。量虽然少,但各种尺寸的、不同花纹的、有无烫金的、有无镂空的,种种类型依旧琳琅满目,这一张那一张,让人着实难以抉择。黄少天等了片刻见喻文州挑来挑去的选择障碍,干脆把对方摆弄过的悉数拿到手里,美其名曰可以回去修饰训练室战术室会议室XX室,于是全部买走,全然不管那一打子东西把战队都贴满了也许还会有剩。

  留在原地的喻文州目送黄少天结账,脑子里突然想起网络上兴起的一个词叫“傻速多”,莫名的觉得相当适合某人。

  剩下要买的就是两人的衣服。这方面他们倒是没有太大的讲究,一般看着顺眼,质量不错就行,再加上彼此了解,穿衣的品味这些年也摸得七七八八,于是没用啰嗦就直奔常穿的那几个牌子店,扫一眼看到顺眼的就往对方身上比,见合适就直接付账走人,买齐两套衣服竟然比之前挑福字还要快。

  尤其是在内衣店的时候,黄少天进去就直奔架子拿了两包内裤去收银台交钱,自己那份也被他一并拿好了的喻文州在后边眉头一抽一抽的,不知该不该问他什么时候连自己常穿的颜色尺寸都搞得一清二楚。

  “……走吧。”见人结账回来,喻文州拎着袋子的手往门口方向示意了下,决定有些问题还是不问为妙。

  “好……诶,等等文州,看那个!”出门没多远,黄少天瞄见一个比较偏僻街口那里有家似乎是卖杂货的小店,他一手扯着身边人的衣袖,另一手往那个方向指过去,“我们过去看看。”

      喻文州不明所以的被拉了过去,看着他似乎是寻找什么一样,钻进店里四处扫视着。

      “嘿,果然有!看来我直觉也很准啊。”黄少天兴奋的道。

      喻文州低头看去,发现那个货架上放的都是炮竹烟花。对那位的直觉论无语了下,道:“少天……G市禁燃的。”

  “没关系,就买个小的,到俱乐部院子里放。”笃定出不了什么事的人一笑,开始挑选炮竹。

  喻文州看看那位玩心大起的人,摇摇头,随他去了。

  “诶诶,这个好玩!”黄少天从一堆拿起一盒巴掌大的盒子,里边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小炮竹,“不用鞭炮了,就这个吧,来两盒够玩了,老板再给我来根香。”

    最终的结果是两人各自拎了一大包东西往回走,衣物加上福字之类的东西并不重,但用来装置的纸袋叠加在一起很占空间体积,使得他们挤上公车的时候,着实花了一番功夫。好在坐车没几站就到了迎春花市,终于能从摩肩接踵的小空间里出来了。

       站在花市门口,但见各类花卉齐聚,远远的都能闻见一股幽香。只是再想看清却是不行了,满眼间除了五颜六色的花就只剩人头攒动,堵得道路几乎水泄不通。

       两个宅男极少来这种地方,理智上明白这种地方肯定会人山人海,但是等真的亲眼见识到了,才不由得感叹我国人口之盛。他们停下看了看对方拎着的袋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堆,一致认为这样的阵仗去逛迎春花市委实挑战性太高。

  “要不下次吧?”喻文州道。

  “也只能这样了。”黄少天一脸惋惜的点头,“回去吧。”

  “好。”

  回到俱乐部又是一番折腾,他们买回的福字贴了训练室那层所有的屋子之后还有剩,就干脆把正式队员的宿舍屋子也都给贴了,也不知其余人回来看到那一片片的福字作何感想,尤其郑轩门上那条对联还是这样的。

  上联:城市太吵薪水太少;下联:地球太小男人太少;横批:压力山大。*

  到晚上两人都换了新衣,和其他工作人员出去吃年夜饭,一群人热闹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浩浩荡荡的回去。

  在自己房间没呆多久,黄少天就又把喻文州拉了出去,到俱乐部的小院子里放炮。

  院子里的灯光没有那么亮,昏黄的光线下,勉强能看到引信。找门口保安大叔借了打火机点好线香,他把香头凑近引信,点燃的瞬间扔出去,就听一声清亮的爆破声响起,火光在半空一闪而逝。

  “哈哈!文州,不来玩吗?挺好玩的啊,我小时候过年时候都这么干。”黄少天滔滔不绝的说着,“不过那时候很少有这种单独一个个的小炮,我都是从大人买的鞭炮拆下来之后去放着玩,结果我爸出门放鞭炮的时候发现整整短了一半,差点没把我吊起来打!”

  “噼!”“啪!”

  爆裂声不绝于耳,黄少天说够了,回过头看见喻文州坐在花坛边缘上,正抬头看着天空出神,一时兴起,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对方面前,俯身侧头在其耳畔大喊一声:“碰--!”

  喻文州被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即站起身来,和黄少天撞了个满怀。

  “疼……文州啊,不用反应这么大吧。”黄少天坐倒在地,痛苦的揉着前额。

  “还不是你突然吓我。”喻文州摸着同样被撞得生疼的额头,“我小时候顽皮,玩炮竹的时候把自己炸到过。”

  “哦,心理阴影?早说啊,我帮你治。”黄少天把炮竹盒子放到对方手里,“把这些放了,我保证你能好!来来,就是点一下扔出去。”

  喻文州没一秒就把东西塞回去,正色道:“不用了,我手残。”

  黄少天倏地喷笑出声,一想到记忆里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便怎么也忍不住笑意。公车上,坐在他前边那个大叔不明所以,回头以奇怪的眼神瞄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片刻后啧啧的摇摇头,兴许是感叹这么年轻的后生仔竟然脑子不大正常,而后迅速转过头权当什么都没看到。

  知道自己被人当做神经病的某人干咳几下掩住笑声,扭头把视线移回车窗外,避开旁人探究的目光。

  常年在外的子女归家时总是能受到贵宾式的待遇,往沙发上一坐就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帮着做点什么反而被亲人摁回去,当成三等残废一般伺候着,告知闲着看春晚就行。

  眼见家人忙着蒸年糕包汤圆,无所事事的黄少天无聊的发着短信:守岁吗?

  回:守。

  黄少天盯回电视机,等待时间的流逝。

  春节晚会虽然有些节目很无聊,但是作为打发时间却是很好的选择,不知不觉钟表指针就已逼近零点,黄少天和家人打了声招呼,就先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走至窗边,外面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还有些闪动的彩灯妆点着这个不眠之夜。他拿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而后放到耳边,边听着那一声一声的拨通音,边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星海。

  那一年在俱乐部的院子里,放完炮竹后,他们坐在地上,就是这样并肩仰望银河。

  文州,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愿望?大概是能带领蓝雨夺冠吧。

  哈哈,野心不小啊!想知道我的愿望吗?

  什么愿望?

  和队长一起,带领蓝雨夺冠!

  ……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

  ……

  所以,一起加油吧。队长。

  “队长。”听到那边接通,黄少天率先喊道。

  “嗯?少天?等下。”那边的背景音嘈杂,混合着一些用着方言的谈笑声和麻将的碰撞声,然后声音渐渐变轻,只剩下一些似乎是电视节目里的歌舞声隐约可闻,“好了。”

  黄少天问:“干嘛呢!”

  喻文州道:“我妈和亲戚打麻将呢!我帮忙看牌。”

  电视节目似乎换成了小品一类,时不时有笑声传来。

  “怪不得上回打都是你赢啊,原来还是经常特训的结果。”黄少天恍然大悟。

  那边噗嗤一笑:“知道训练的重要性了?那回去训练加倍?”

  “……队长,不能因为我是副队长就搞特殊,要一视同仁啊!”黄少天正色道,“我们战队注重团队合作,搞特殊回来影响不好。”

  “噗。”喻文州轻笑。

  “说起来今年又看不了花市了,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

  “再说吧。”喻文州几不可闻的长吁一口气,“总是……没有什么机会啊。”

  “嗯……等以后有机会……的吧”黄少天望着闪烁的星辰,那倒映在他眼底的星光使得他的眼瞳都好似闪烁了起来,“有机会再一起去。”

  “好。”

  “对了队长你准备几号回去?”

  手机另一边的电视里,隐约可以听到主持人在说准备倒数。

  “提前两天吧,还有几个复盘没做,你呢?”

  十

  九

  “差不多吧,我可能就提前一天,准备陪我爸妈出去玩玩。”

  八

  七

  “嗯,好好玩,注意安全。”

  六

  五

  “知道,队长你也是。”

  四

  “嗯,放心吧。”

  三

  “队长!”黄少天突然喊道。

  二

  “嗯?”

  一

  “我……”

  零。

  “咻----碰--!!!”

  新年到,绽放在空中的礼花发出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各家各户因为新春的喜悦欢呼着,夹着爆竹的声响,一时之间仿佛失聪般什么也听不清楚。

  黄少天用手死死按住一边耳朵,另一边手机开到最大声,用力压在耳际,努力的听着。另一边的人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为了压制礼花炮竹,甚至喊到有些破音。

  “喂?喂?少天,你刚刚说什么?少天?”

  黄少天突然蹲到地上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知道那人没有听见他说的什么。

  他也知道那人应该能猜到他说的什么。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个人,那个素来沉稳冷静的人,竟然也会控制不住情绪吗?

  “没。”待外面的声响渐渐低了,黄少天笑着说,“我是说,队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黄少天看着空中绽放着的礼花,整张脸在各色光芒的照映下,变幻着。


  等以后有机会……的吧。

  #14

  日子接近季后赛,整个战队都愈发忙碌起来,训练方向和重点开始偏向后边的赛程,与之前的常规赛不可同日而语。总积分排名第二的蓝雨目前几乎可以算是稳入季后赛,除非他们集体入院无法上场,否则根本不会有发生意外的可能。如此一来,他们之后所要做的事就是调整节奏,抓紧备战。

  黄少天自从之前在众职业选手围观下与叶秋一战之后,就安分的专心训练,没再去网游里折腾。一是季后赛迫在眉睫时间上已不允许,二是即便叶秋重组战队归来,也要先在下个赛季过了挑战赛一关再说。现在这个赛季,他们的对手,并非是他。

  难得黄少天消停了许久没去骚扰叶秋但求一战,某天晚上在自己房间刷网页的时候,却意外见到右下角闪烁的笑字头像。以黄少天的手速,在看到闪烁的同时,鼠标就已经点下去,立时对话框蹦了出来。

  “帮个忙啊!”

  “啊?什么忙?怎么又找我,我告诉你啊叶秋我可不是苦力,何况人家苦力还收费呢,分工资制和小时工制,可我上次帮你你连个宵夜都没有,就有点榨菜火腿肠,像话吗像话吗?不行我要报仇,PKPKPKPKPKPKPKPKPK”

  “闹什么,你有空PK吗?不老老实实的训练,P什么K,就快季后赛了严肃点!”叶修打字道,“先帮我把我以前经典比赛的录像打包发过来。”

  “靠,叫我打包这玩意比PK还花时间好吗?PK一场才多少时间,我给你找这东西再传过去要多少时间,会算数吗?”黄少天愤然,“还有自己说自己是经典比赛好意思吗好意思吗?多少有点脸啊!”

  “哦,那你说下我的比赛不经典让我听听。敢昧着良心不?”

  “…………妈蛋妈蛋妈蛋!”还真没法说对方比赛不经典的黄少天打了满屏的字以示愤慨。

  叶修果断无视那些废话:“行了快点发过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肯定有打包好的。”

  黄少天咬牙,他还真有打包好的叶秋全部录像,毕竟这人退役前是蓝雨所重视的敌手之一,像这位一样的顶尖选手,他们都会分别打包存储录像,以供战队研究打法,有时候一些同职业的还会从中汲取经验,取长补短。

  叶秋并不是他们唯一如此关照的选手,但绝对是重点对象之一,所以他手里有那些录像也无可厚非:“自己网上找去,又不是没有,一抓一大把啊。”

  “麻烦啊,哥还忙着组战队呢,天天抢BOSS挖材料训练新人容易吗?”叶修动之以情。

  黄少天翻了个白眼:“等着,我去找找。还不知道U盘带回来了没,这几天总是放在训练室,要是没带回来可不关我事了。我说你干吗不问问别人?这东西肯定不止我们一家有啊。”

  “我就是在好友栏随便点了个在线的。”叶修坦然道,“没带回来没事啊,你找文州呗,肯定带了。”

  看到那句“随便点的”黄少天险些吐血,翻翻找找终于从抽屉一角发现目标物,插到电脑上,边给叶秋传送,边打字:“文州在隔壁,你让我去敲门,还不如你Q他比较快好不好。”

  “哟?我记得你们住一屋啊。”叶修诧异。

  “早搬了,新宿舍单人间,带卫浴,双人大床,还有小阳台,羡慕吧!”

  叶修想了想自己睡的那间小屋:“有什么好羡慕的,哥也是单人间。”

  黄少天兀自将之解释为对方对他的羡慕嫉妒恨。

  “行了,就这么挂着传吧,我可还忙呢,要是断了我没发现的话叫我一下,不过不保证随时能看到啊!”

  “你忙什么啊。”电脑前的叶修看着有些好奇。

  黄少天一本正经的打字说:“忙着感悟人生。”

  叶修抬头往网吧门口瞄了一眼,确认没下红雨,然后重新面对显示器:“……感悟出什么了?”

  “感悟到……这年头的小猫真难搞啊,”黄少天感叹,“想折腾你的时候挠你一爪子,不想搭理你的时候就把头扭一边去,还不敢多逗弄,万一逗弄过头了会炸毛啊,炸毛了没准就对人冷处理!怎么这么难搞啊。”

  “……汤姆和杰瑞。”叶修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黄少天不明所以。

  叶修理所当然的输入一句:“迪士尼经典动画片啊,没文化,这么和国际接轨的东西都没看过?你的童年光满世界抢BOSS了”

  “靠靠靠靠,谁没看过?!我还看过东北话版的呢!”

  “哦?不用字幕你听的懂?”

  “……听不懂。”黄少天挫败,完全不明白这话题是怎么出现猫和老鼠的。

  “不过,说起来啊少天。”叶修道,“小猫挠你一爪子的时候自己也受力的知道不?你说挠人的时候,它自己算不算被挠呢?”

  “我去,本少当初在训练营可是好好的上完高中的好吗?”黄少天狂爆手速,打得键盘噼啪作响,“需要一个高中都没上过的来教我‘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牛三定律这么简单的东西用你教吗用你教吗,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没文化啊。”

  “嗯。”叶修从容的回复对话框狂蹦出来的几行话,“有文化的上过高中的少天大大,这个知识是初中的。”

  “……”他现在真的想去找这位PK了。

  “行了,没空跟你接着瞎扯。”叶修看看传完文件提示,把东西存U盘准备给小唐拷过去让她自己琢磨,“下了,好好研究力学吧,少天大大。”

  黄少天回之以足够鼠标滑轮滚动半天的“滚”字。

  打完那些没意义的话,他关掉对话框,倚向靠背,把身子的重量悉数窝进椅子里,看着显示屏桌面怔忪出神。

  他并不是没有留意到叶秋所说的事情,只是在被点明前,他一直没有仔细想过而已。

  说实话他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自信的,远在喻文州察觉之前,他就发觉到双方的感情,纵容着对方也纵容着自己,让滋生的嫩芽渗透骨髓。

  他察觉的太久,久到他无比自信对方再怎么转身也无法放下他。

  过度的自信,依仗着那人对自己的感情。

  简直是有些,恃宠而骄了呢。

  长吁一声,他抹了把脸,然后伸个懒腰活动四肢。此时的电脑已经因为长时间无操作变为纯黑色的保护屏,他晃动下鼠标让屏幕回复原状,并看向右下角,上边显示的时间对于一个职业选手来说已经是有些晚了,于是他关闭挂着的一些程序,而后关机。

  躺回床上准备睡觉,黄少天在独属自己的双人床上翻滚了几圈,总觉得床太大,太空旷,远不如以前两人一起住的时候那张小床舒适,这一点,哪怕过了半年多也习惯不了。一米八的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要是有点东西--比如抱枕一类的,估计会好点吧。

  刚想到这里他就被自己呛到,忍不住把有些烫的脸塞进枕头里。那种抱枕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出来用的啊,就算他有那个贼心……

  尴尬的咳了一声,他觉得今天会失眠的。

  睡不着的结果就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做烙饼,滚到肚子咕噜咕噜的抗议。黄少天禁不住饥饿,下床开灯翻找泡面。上一次出去买储备粮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时间久了连把泡面扔在哪里都想不起来,执着于食物的人坚持在屋子里寻找着,好不容易才在某个角落里翻出一包尚未过期的鲜虾鱼板面,又想起来电磁炉什么的都放在队长那里了。

  现在过去,也不知道队长睡了没。

  不知道是由于饥饿抑或其他,黄少天推开门往隔壁走去,见到下面的门缝透出微弱的灯光,便放心的敲敲门:“队长?”

  敲了几下不见回应,黄少天摸上门边,顺势一转,竟然开了。他一怔往里边看去,一个人合衣坐躺在床头,闭着双眼沉睡着,床前一盏小灯尽职尽责的散发着暗黄的光,照在那人的脸庞上,无比柔和。

  黄少天轻手轻脚的进屋掩上门,走到床边,抽出那人手里握着的本子和笔。借着光线看去,上边写写画画的都是团队布局,密密麻麻的小字将每一种走位的可能性都写得一清二楚,应对的方法也一应俱全,合适的留下,不合适的就被一道横线无情的划下。

  他把本子合好连同笔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眼前人的睡颜无奈一叹。

  他记得这人很喜欢拿自己的例子去教育训练营的孩子们不要放弃,可是这种成功的背后所做的努力鲜为人知。人们看到的只是以入门级手速成为顶尖选手的蓝雨队长,看不到的是为了这个名头私下做过多少苦工的喻文州。

  抽出被子给人盖好,黄少天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有些发怔。

  暧昧不明的光线使得那张脸看起来比平日要稚气些许,让人不由得心底软了软。从十几岁一起成长起来的黄少天不是没见过这人这样乖巧的样子,只是每每看到还是觉得有些想要疼惜的感觉。

  即使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性情是多么坚毅,甚至有时比他还要强大几分。

  轻柔的呼吸在安静的夜里也清晰可闻。黄少天抬手拂开那人额前一缕发,低头,柔软的唇瓣碰到肌肤上,一触即离。

  如果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决定前进一步,那你是不是也会前进一步。

  起身,他看着熟睡的人弯了弯眉眼,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调节好空调温度,关灯离去。

  黄少天回到自己的屋子,悲凉的就着冷水啃完了干面,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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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关上的时候,床上的人睁开了眼,双眸在一片黑暗中眨了眨,散去里面的迷蒙。

  他抬头盯着天花板,那双墨色的眼瞳即使在如此黑夜中,也显得晶亮。

  缓缓的,他抬手捂上额头,而后翻身把头埋进被褥里。

  完全遮挡住脸,他觉得今天双颊的温度有点偏高。


  没有人有资格决定另一个人的一生。

  但是也许……

  他们可以一起选择未来。

  #15

  第八赛季新科冠军——轮回。

  算不得不出所料,也算不得出人意表,所谓的职业比赛原本就是有赢有输,没人可以在这个赛场上称作是百战百胜的不败之王,何况荣耀的胜负本来就是个不到最后一秒无法确认结果的游戏,随时一个间隙就有可能全程翻盘。

  可惜蓝雨终是没有找到这种间隙,甚至在主场之上单人赛全军覆没,成为了荣耀有史以来第一次提前结束的总决赛。

  输,本身就是一种令人不甘的事,而这种输法,更是让人憋闷得无法言说。

  无法言说。

  那位身为蓝雨最大优势的人,亦是蓝雨最大的短板,好似一把双刃剑,杀敌的同时也可能会嵌入自己的手心,疼,且无法可解。

  那人自己也毫不避讳这一点,甚至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镁光灯剖析这一切,亲自扯开口子,若无其事的在上边撒盐。

  有这样拖累的缺点,并不丢人。会这样黯然的输,并不丢人。喻文州就是这样坦然的面对这一切,堂堂正正的接受结果,不会推诿,更不会掩饰,错就是错,对就是对,谁也无法改变什么。但无法否认的是,即便会割得自己双手鲜血淋淋,他,也是整个队伍无可取代的核心。

  那人承认失败,但不会被失败所累。有缺点?用战术配合就好了。输了?再赢回来就好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不卑不亢。

  这是他们蓝雨的队长。

  这是他们蓝雨无人可以撼动的基石。

  记者发布会上,黄少天坐在喻文州的一侧,静静的听着那人以一贯的语调诉说着这次失败,听着那人条理清晰的分析着理由。他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不用说,那个人无需同情,无需可怜,无需安慰。黄少天所要做的是,坐在那里,坐在那人旁边,就足够了。

  结束之后他们离开了采访台,悄然离去。剩下的鲜花与掌声是属于这一届的冠军的,被打上亚军标签的人始终是失败者,即便是自己的主场,在一切结束保持风度后,也没有理由继续滞留下去。

  有关比赛的琐事都留到下个赛季再说,无关比赛的琐事都留到明天去说,他们现下需要做的事情是回去休息,回到自己的房间订票的订票,然后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他们的夏休即将开始。

  翌日上午,蓝雨全员集合在会议室开了个短会,简略的做了本赛季赛后总结,而复盘之类的统一留到夏休末大家归队的时候再进行,故而队长草草的说了下比赛,便解散了众人。

  队员们回家的票多半是下午和晚上,需要时间回去整理行李,喻文州为了不耽误大家向来是几句话就结束,偶尔让黄少天插嘴几句,拖延几分钟,大家也见怪不怪。这算是每年都例行公事一般的事情,而今年唯一不同的是,在结束的时候,于锋站了起来,告诉众人即将转会的消息。

  他说对不起,没有办法在和大家一起走下去。

  他说想试一试,凭手中的重剑,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正式的消息还没有开始公开,还在与其他俱乐部接洽,但这是已经决定了的,等到夏休结束第九赛季开始,他们就不会再是战友,而是场上你死我活的敌手。

  最终想追问的黄少天被喻文州阻止,目送于锋关上会议室的门,离去。

  黄少天回首看着另一人平静的表情,嘴唇嚅嗫几许,最后对那人道:“队长,回去帮我收拾收拾行李吧,昨天太晚我懒得弄了。”

  喻文州点点头:“好,走吧。”

  黄少天回家的行李素来不多,只是带一些贴身用品,偶尔会带些伴手礼。他把旅行包拿出来让对方帮忙往里边塞东西,喻文州心细,整理出来的包袱整齐又精简,不像黄少天自己塞出来的,总是鼓鼓的像个膨胀起来的毛毛虫。

  “啊啊啊啊,等等队长!”黄少天眼明手快的挡住想要去开衣柜门的喻文州,把人拉回旅行包旁边,“衣服不用带了不用带了不用带了!不用管那些,帮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收拾好就行。”

  “?”喻文州边把摊在床上那堆MP3手机U盘身份证账号卡分类放进旅行包小口袋里,边纳闷的问,“你不带些换洗的衣服?内衣什么的。”

  “不用不用不用。”黄少天只要想到那衣柜里边还有什么东西放着就一头冷汗,“我准备回家买新的。”

  喻文州表示明白。

  那一天队里大部分人都在下午离开了,晚饭的时候只剩下正副队长两人,黄少天的机票是晚上凌晨的,而喻文州的则是次日下午,比所有人晚了一天。黄少天边咬着食堂阿姨开小灶给他们做的香煎三文鱼扒,边叽叽喳喳的说着:“队长为什么不订今天的票,明天就剩你自己一个人了啊,你说晚上整层宿舍只有你在多危险,这年头的世道很可怕的,什么开个灯都能电死,洗衣机都能搅死,去趟厕所不小心滑一下都能让旁边挂东西的铁丝勒死啊!”

  “……”喻文州淡定的咽下口中的食物,“少天,你是不是死神来了看多了。”

  黄少天很兴奋的道:“是啊是啊,我昨天晚上一直在看,很好看啊,队长看过没?各种暗示和双关语做的真好,我昨天看到3,带了PSP准备去飞机上看4和5。不知道下边是什么死法啊,3最后是列车急刹车失灵,不过只在女主预感里边提了一下,大概最后都死了吧,看前两部的也是都死了,真是,这种时候主角光环真闪耀了,你看看第一部的主角,第二部成配角立刻挂啊,第二部的在第三部就说已经死了!怎么都得死啊……唔!”

  吃饱了的喻文州加起吃不下的一块鱼扒噎进他嘴里堵住话头,然后用纸巾擦干净自己的嘴,道:“我想我明白你昨天为什么没时间收拾行李了。”

  黄少天闭嘴,低头嚼着那块鱼,决定少废话多吃饭。

  饭后黄少天把自己房间的钥匙交给了管理人员,跑去队长屋子蹭电脑刷网页,期间不停的推荐那部系列电影,喻文州打趣的问他什么时候和苏沐澄楚云秀那些姑娘一样了,天天看剧还四处推荐,黄少天愤慨的表示自己看的又不是那些软绵绵的言情剧,一长串辩白说得流利不带喘气,说罢才发现对方低头轻笑,反应过来自己被队长揶揄了的人泪流满面。

  

  “说起来,小卢最近的训练如何?”喻文州问道。

  “不错啊,剑影步可以做到8个,当然有一半是废的。”黄少天经常负责指导那个同是剑客的训练营的孩子,很清楚那孩子的进度。

  “那下个赛季给他注册正式队员吧?”

  “会不会太早?毕竟还小啊。”黄少天犹疑着,“不过按照这孩子的天分,太晚了再放出来也不好。”

  “嗯,会耽误。下个赛季出道也算个机会。”喻文州道,“出来历练历练吧,正好夏休期间让大春的人带他去网游里边,帮工会打打BOSS弄材料。”

  “好!我回来去跟他说,还有跟大春那边支会一声。”黄少天应下。

  差不多九点钟左右,黄少天就准备离开了,凌晨的飞机,提前2小时入关,再加上路程所要花的时间,九点离开并不充裕,他拎着包走出俱乐部门口,转身一笑,说着道别的话语让送他出来的那人回去。

  夏日的夜晚空气还有些闷热,知了不停的发着噪音,常年在室内享受空调的两人一出来就已经染了层薄汗,喻文州点点头也不推拒,道了声再见转身走进俱乐部。

  黄少天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过马路去车站。

  他并不喜欢看着那人的背影,无论是现实,还是赛场上,那都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可是更让他难以忍受的,则是根本看不到那人的身影,偏偏他们的战术,注定他游离在团队之外。

  做得到和喜欢做,从来都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到了机场,没有拖运行李的黄少天早早换好登机牌入关,在免税店乱逛,寻找着带回家给亲人的礼物,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什么满意的,随便买了些烟酒,又去几个女士品牌店问店员最畅销的是什么,数了数家里的女眷,挑了几个买了带回去。

  把几个包裹塞进旅行包,他在候机室找了个位子坐下,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联网刷微博。

  圈他的人很多,没有关闭非关注人的结果就是每次上线都能接到一堆的AT,他点开提醒去看,一条条,很多是对昨天比赛的讨论和感想,好坏参半。当了这么多年职业选手,他早就对那些言论有了抗性,不论是夸奖的抑或诋毁的,习以为常。只是见到针对自家队长手残的话,还是会让他不由自主的蹙眉,即便他十分清楚那个本尊见到那种话只会轻轻一笑全然不放在心上。

  黄少天也想那般豁达,只是他忘不了那人倚在床头的时候,那张眉宇间带着些许疲倦的睡脸。


  “笃笃笃……”

  坐在电脑前的人暂停了正在播放的录像,有些疑惑的起身开门。

  “啊啊啊啊,队长,收留我一下吧!这么晚了去找管理员肯定打扰他休息啊,我没地方去了,你借我地方睡一晚上吧!”黄少天站在门外,一见门口就夸张的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你总不能看着我睡外边走廊吧!”

  “……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准备登机了吗?”喻文州诧异的瞟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四十分了,“怎么回来了?”

  黄少天悲痛的捂着脸:“队长,我的机票是凌晨1点15分的啊,它居然是凌晨1点15分的啊!”

  “?”

  “上边的日子是今天啊,所以是今天的1点15分,现在马上就要到明天的1点15分了,我完全误机24小时,整整24个小时……”

  “……”喻文州无语。

  进了屋,黄少天找喻文州借了套睡衣先去浴室洗澡,出来之后,发现自家队长仍旧看着比赛视频,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他坐到床上,注视那人的身影,见到显示屏上被押抢的索克萨尔的身影一闪而逝。

  “队长,我今天看到在机场看到一个人丢了机票到处去找,在前台拼命让人家小姐广播,还拽着人家保全的衣服叫人家帮着找,说老婆要生了,死也要赶回去,结果最后机票就在他口袋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背对他的人很给面子的笑了声,视线不离显示屏,“幸好没和你一样误机24小时啊。”

  黄少天尴尬的咳了两声,继续不气不馁的道:“我还见到一个阿伯,抓着前台小姐问有没有卧铺票,能不能换,最好是软卧。那小姐跟他解释半天说飞机没有床,好不容易说通了,那阿伯说他晕车,一定要靠窗的座位,不开窗通风他坐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喻文州暂停了录像,把转椅转过去,看着他笑问:“还见着什么了?”

  “还见到一对母子,找不着洗手间,那小鬼憋不住了使劲哭,那妈妈没辙,正好看到边上人家放地上的一个水壶,就给小鬼用了,又放回原地,忙活着给孩子穿裤子,然后那水壶的主人不知道去干什么了,那时候才正好回来,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一下子全喷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被黄少天的气氛所染,眉眼间尽是笑意,他干脆放下了原本用来写复盘重点的笔,走到床边,道:“少天,转过去。”

  “?”

  黄少天不明所以,但仍是顺从的将上半身转过去,朝向床头,而没多久,他就感到身边的床垫陷了下去,而后有个物体,抵上他的后心。

  他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躲开,那人抓着他的衣摆,道:“别动。”

  那声音因主人将额头抵在黄少天背上而显得有些闷,黄少天僵硬的坐在那里,一时间手足无措,慌张的思考着该说些什么,然后不消片刻,他听到那人用这种闷闷的声音道:“接着说吧,今天还见到了什么?”

  “哦,我还见到一个老婆婆……”黄少天渐渐放松身上僵住的肌肉,继续随口胡扯着一些子虚乌有的事儿,一开始还是些比较靠谱的搞笑故事,到后来干脆漫天海地的瞎掰。

  直到背后应和的笑声渐渐淡去,在他滔滔不绝话语中,变为浅浅的规则呼吸声。

  慢慢的,黄少天停了下来,整间屋子陷入了属于夜晚的、理所应当的宁静。电脑显示屏早就因为长时间无操作,陷入了黑屏保护,只剩下床头灯作为室内的照明尽职尽责的挥洒着光。

  黄少天抬手,以尽量不影响背后人的动作关上灯,立时,房间陷入黑暗,他细微的调整了姿势,支撑那人的体重。

  然后他在脑海中想象着那人此刻脸,描绘出的轮廓与之前所见的重叠在了一起。他低下头,借着窗外照进来的零星光线看着自己的双手,而后一点点的收拢骨节,攥成拳。

  他的脑海里一直都存在着一个念头,但却从未像此刻那么的清晰过。

  他想用这双手,光明正大的拥他在怀里。


  #16

  夏休过得很平静,整个战队除却下个赛季将会被注册为正式选手的卢瀚文被指派到网游里,其余人都暂时脱离了游戏,自顾自的去享受假期。

  生日正好处于夏休期间的黄少天,一到日子就开始陆陆续续接到祝福短信。这人的话痨属性虽然让很多人不胜其烦,但是最为朋友,却是很值得交心的那种,故而全联盟有他电话号码的人,不论亲疏,基本都会发个消息表示下祝福。高兴是高兴,只不过大多数都要在后边加一句“祝你话越来越少。”是几个意思?黄少天愤愤的回复需要滑屏两次的超长信息以示愤慨,而且发给每个人的字句都不带重复。

  喻文州则是直接打电话过去的。

  没有刻意去等什么零点,就是普普通通打电话过去和对方闲话家常,除了聊几句小卢的情形,剩下都是两人的近况。喻文州简明扼要说了下自己最近在学车,而电话另一端则絮絮叨叨的说起近期做过的每一件事,样样巨细,从旅行见闻一直说到作为餐后水果的西瓜一点都不甜。喻文州笑了笑问那西瓜是你自己挑的吧?那边的马上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挂电话之前喻文州问他今年想要什么,归队的时候回给他带过去。黄少天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说:“队长要不这样吧,等回去你陪我出去转转?”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叫上大家一起。”

  “好。”

  喻文州回去的时候带了一堆的零食,从旺旺、果冻、薯片、肉脯,到看不懂包装文字的糖果巧克力,大包小包的装好袋子分给了大家。那称得上有些恐怖的量让其他队员不由得问起缘由,而喻文州无奈一笑,有个不知道算哪个辈分的亲戚是队里的粉,送了一堆,太多自己吃不完。

  把黄少天那份交给对方的时候,那人愁眉苦脸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扁扁嘴犹豫半天,才在喻文州不解的目光下,解释说吃了这袋子东西接下来一个月可要天天跑健身房了。

  喻文州调侃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注意身材了,黄少天比了比自己的二头肌,很拽的表示自己身材一直这么好,才不用注意。旁边正抱着一包百奇咔嚓咔嚓着的卢瀚文闻言很乖巧的向自家队长报告黄少这是假期去海边玩的时候和人家健美先生比肌肉输了不甘心,所以正琢磨把自己练成施瓦辛格。

  黄少天嗷嗷大叫一手堵住他的嘴,连珠炮一般的说着你这小鬼怎么回事啊,我告诉你这事儿不是为了让你跟队长汇报的啊,说好的保密呢说好的保密呢说好的保密呢,懂不懂什么叫做男人之间的秘密啊,我没教过你的吗,这样可不行,我告诉你啊,男人啊首先要讲义气,知道为了找他大哥千里走单骑关羽吗?知道为了救兄弟大闹野猪岭林的鲁智深吗?知道因为兄弟托梦受欺负就自刎帮战的羊角哀吗?学学人家学学人家!

  为对方的博学而顿感佩服的卢瀚文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不学无术,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头顶灯泡一亮,举手骄傲的说我知道讲义气把老婆送给兄弟的李寻欢!

  黄少天被噎了一下,立时想和对方好好谈谈人生,于是狠狠的揉着他的头毛,边揉边痛心疾首的表示小小年纪看什么小说,有时间多看看历史书啊课本啊什么的多好,看小说很耽误时间的知道不?义正言辞的样子完全忘记了水浒传也是小说的事实。

  喻文州在一旁啼笑皆非的看着两人闹腾,他很清楚黄少天其实也没那个耐心看什么历史,那人会知道这么多完全是把那些背景的单机游戏打了个遍的缘故,现在倒是正好在小卢面前充一充样子。

  把卢瀚文的毛从对方手里拯救出来,喻文州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以素来温润的语调对那人的健身努力作出肯定:“少天啊,即使实现不了,有梦想也是件好事。”

  黄少天:“……”

  队里的所有人都陆续归队后,喻文州履行承诺,问黄少天想去哪里转,对方显然也是选择障碍的患者,琢磨许久都想不出去哪,最后干脆一拍手说我们出去喝酒吧!然后就跑去把人集合起来,顺便把未成年的那个丢到一边啃旺旺。

  说是喝酒,最后一群人只是去了KTV,要了一箱子啤酒,一边听着鬼哭狼嚎,一边把浑黄的液体吞进肚子里。

  实际上职业选手会喝酒的人很少,在职业素养下他们几乎滴酒不沾,酒量什么的根本就没有锻炼的机会,而且那种天生海量的人似乎并不存在他们队里,一箱子啤酒几个人分不算多不算少,很快就伴着零食和小吃一点点变成空罐子。

  喻文州就不怎么会喝酒,而且是属于那种喝一口就能红到耳根子的体质,虽然不至于立刻就醉,但他也从来不觉得喝那种苦涩的液体有什么好喝的。他知道黄少天也是一样的,那个人会提出这个要求,多半是想让大家一起热闹下,毕竟男人之间一起喝酒,再平常不过。

  是的,一起。

  因为有个人从这个赛季开始,就离开了蓝雨,再也不会和他们并肩作战。一年前同是这个时候,他们几个人还一起在密室脱逃里边兴致勃勃的寻找线索,而一年后,KTV的包厢里,少了一个人。

  职业圈的人流波动他们并不陌生,分分合合也早就习以为常,然而人的感情终究还是无法控制的,对于兄弟的离开谁都没法无动于衷。只不过大男人总不能为了这点事扭扭捏捏,仅仅想宣泄的话会有更多的方式。

  喻文州了解黄少天叫所有人一起出来的目的,所以这种偶尔为之的喝酒行为,他应许了。

  郑轩在前边霸着麦嘶吼着一首压力山大,其余人在一旁拿着摇铃手鼓助威,黄少天一手灌着啤酒一手塞着鸡米花,间或不停的发挥语速的优点,吃着喝着还能抽空出来和大家说说笑笑,不时损一损那鬼哭狼嚎的唱功。

  没多久空罐子就被七零八落的扔了一地,喻文州坐在黄少天旁边,一口一口慢慢吞咽着自己那罐酒,旁观他们胡扯瞎闹,偶尔麦传到他这里,就随便点一首算是听过的歌,调子不怎么会唱歌词也说不上,最后就那么拿着麦小声跟着哼哼,被旁边的黄少天大呼耍赖,说好的轮流制,怎么可以不好好唱。

  喻文州笑笑,递过去麦说怎么才叫好好唱啊?要不你好好唱一个给我看看。

  黄少天当仁不让的接过麦克风,冲去点歌台点歌。

  轻柔舒缓的音乐很快响起,在播放前奏的时候显示屏上打出了歌曲名称,然后是字幕,那人把话筒放到唇边,以低沉和缓的声线开口轻唱:

  只要我还牵着你的手,就会一直勇敢向前走。

  只要你还握着我的手,就会奋不顾身继续走。

  歌声带着一种化不开的温柔,黄少天的嗓音本来就很清亮,唱歌的时候稍微压低了一点,入耳也很是好听。喻文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站在前面专注的盯着显示屏的人,那歌声合着其他人手中的摇铃声,有一种别样的迷醉。

  让实践证明,让别人看清,我对你的所有真情。

  迂迂回回之后,才肯说明,我们不能够淡定。

  让勇气卖命,让感动反应,就算世间有多绝情。

  百转千回之后,才能反省,我们一起憧憬,不是梦境。

  喻文州倚在沙发上头部后仰,让软绵的靠背垫在颈部,瞬间舒缓了椎骨的压力让身子放松开来。他半眯着眼,眼角可以瞄见昏暗的室内各色彩光划过,照得一室迷离,而那悠扬且温柔的歌声穿透耳膜直达心底,这不是梦境,确实不是梦境。

  打车回到俱乐部,一群不胜酒力的人走路都东倒西歪,就剩下压力山大君一人因为抬不起劲所以喝得最少,总算是把一队人平安打包回家。

  到了宿舍,稍微清醒点的自己开门回房间,几个醉过头的则被郑轩扶着扔回去,到了黄少天和喻文州这里,郑轩看着两个站不太稳的人便准备搭把手,结果喻文州摇了摇头,说先忙活李远他们吧,那几个更要命,我扶少天就行。

  于是郑轩就扭头去拽那几个趴在地上装死的了。

  喻文州其实也醉得头晕,不过比起其他人好上一点,他拖着黄少天到对方房间门前,迷迷糊糊的伸手往对方裤兜掏钥匙,找来找去去只感受到纸币和零钱,因他的碰触叮当作响。黄少天被他摸得忍不住闷哼一声,按住他的手嘟囔了声怎么了队长。

  喻文州调整了下姿势,对方的头压在他的肩头,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实在很难站稳。为了避免摔倒,他拔出被按着的手撑住墙壁,问:“少天,门钥匙呢?”

  “嗯?”黄少天的头抬了抬,而后撑开有些重影的眼,认出自己的房门后直接拧把手,道,“没带啊,我出门的时候懒得锁了。”

  “……”

  两人跌跌撞撞的进屋开灯。

  喻文州本是打算把人丢在床上安置好就回去的,结果那位闹着头疼要去阳台吹风,说完就自己扶着墙过去了。喻文州看他一眼,而后甩甩头拐进卫浴室冲把脸,被酒精蒸腾的脑子略迟缓的思考着怎么两人就能被这么点酒撂倒了呢。喝了多少?黄少天貌似是喝了两罐,而他也就一罐,还是啤的。就这点量就醉成这样,真够没面子的。

  冰凉的水打在脸上,激得人一颤,纠成团的脑子因而稍稍清晰起来,他随手拿了条毛巾擦干脸,又把毛巾沾水浸湿。

  “少天,把脸擦一擦醒醒酒。”他边说边拿着毛巾往外走,出去就见到黄少天正在阳台上倚着半开的玻璃拉门瘫坐在地上不知在干些什么,担心对方的喻文州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皱眉问,“怎么了?”

  刚刚走到黄少天身边还来不及转到对方正面一探究竟,温热的掌心就贴上他的手腕,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住他,用力一拉,瞬时让他失去了平衡。醉酒后本就灌了铅般的身子根本无法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动作做出反应,等喻文州脑子明白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被有着熟悉味道的温热的躯体牢牢禁锢在怀里。

  喻文州的头部被按在对方的胸膛上,额头紧贴心口,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透过薄薄衣物传来,熨帖得有些灼热。他眨眨眼,迟钝的感到双膝被地板硌得生疼,试图向后移动重心缓解痛感,但却感到自己似乎是坐到了对方大腿上,尴尬的想出声让黄少天放开,那人却像是知道他所思所想一样,立刻收拢了双臂将他勒得更紧。

  闷热的窒息感让喻文州先前因凉水稍微清醒点的脑子又有些泛晕,他没有继续想着挣扎,只是这么一动不动的任由对方抱着,而后有些无奈的说:“少天,这样很难受啊……”

  闻言对方渐渐松开了手,喻文州支起身子,抬眼就对上一双黑亮的双眸。那眼瞳里边完全看不到酒精的侵染,透亮且清醒,不带一丝醉意,看得喻文州心里突然有种不知是懊恼还是后悔的感觉,就这么移不开目光。

  他僵着身子,边想着是不是在阳台吹夜风把人吹清醒了,边琢磨该如何不着痕迹的化解目前的胶着。而对方见到他这个模样,噗嗤笑了,舒展开的眉眼唇角在背光下轻柔得不可思议。

  那人以有些沙哑的语调,耳语般的道:“队长,你说你是我的白月光呢,还是朱砂痣呢。”

  那副表情与话语里所含着的倦怠感让喻文州不由得心头一颤。

  疼。

  心疼。

  那个素来张扬得如同炫目阳光的人也会如此的疲惫,实在让喻文州比被刀子戳了还觉得疼。

  瞬间,那些个考虑思量都变得不重要了,算计再多,设局再多,一切皆如他所想又能怎样,如果会致使对方变成这样的姿态,那么如此得来的一切不要也罢。

  即使以后困难重重,即使以后无疾而终,现在的他,也只想毫无顾忌的放手一搏。

  蓝雨的利刃,索克萨尔的剑圣,从不该露出那样的表情。

  “少天,”他伸手环住对方脖颈,一字一顿的道。“我哪个都不做,可以吗?”

  “?”

  不待对方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他抬起头,准确的覆上那人的嘴唇。

  柔软的唇瓣相贴,黄少天很明显的愣住,片刻之后迅速用力吻了过来,吸吮啃咬,磨得彼此都有些肿痛,而后舌尖撬开唇齿,僵硬且生涩的进入卷起他,双双交缠。

  而后,喻文州感到对方将自己带倒到地上,一阵天旋地转,他承受着那人压在身上的体重,手一点一点向上,没入对方的发里。亲吻逐渐变得有些急切,纠缠在一起的气息分不清彼此,带着些许酒的味道,径直刺激着大脑腺体,让呻吟不自觉溢出口中。

  吐出的气息氤氲得人有些烧,即便背光的姿态也可见到喻文州的脸颊越来越红,黄少天忍不住摸着他的脸狠狠吮了几下,倾斜而出的欲望几乎控制不住。

  “文州……”黄少天撑在他身上,低首喊着他的名字。

  “……嗯。”他半眯着眼,喘息着应了一声,插在对方发间的手向下微微使力,再次送上双唇。


  #17

  黄少天坐在输液室打吊瓶的时候,心情只有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可以形容:坑爹啊!

  正值盛夏,带着浓烈暑气的温度轻易就能让人热汗淋淋,而且G市的夜晚向来温差不大,就算半夜带着汗水到阳台吹风,那吹到的也是热气流,怎么也不该严重到发烧的地步。但是两人偏偏不止是吹风,还顺便在地板上过了一夜,加上之前情绪高度紧张,在释放后稳定下来,就这么的病了。

  这是医生给两人的解释,总结起来就是,吹风躺地板,还有醉酒后的情绪波动过大,于是在平静下来之后,身体最为放松的状态下被病毒入侵,顿时感冒加发烧。

  说白了还是两个宅男抵抗力太弱。

  黄少天边听着人家大夫解释原因,边默默的一手捂上脑门的退热贴,沉痛的感到亏大了。什么释放,什么波动,他们一晚上什?么?也?没?做!

  一想到昨天晚上两人亲了亲之后就没下文了,他就泪流满面,怎么也琢磨不明白当时亲完为什么不继续,直接抱着睡着了。两罐啤酒完全不可能让他们醉成那样,说到底昨天两人到底醉了与否,彼此心知肚明。所以酒之类的完全称不上是理由,他抬头盯着输液瓶滴答滴答的液体,用烧得一团浆糊的脑子思考许久,不得不承认其实是昨夜那种气氛下,他的脑海只剩下一个想法:紧紧抱住那人。

  不想松手。

  结果就是两人这么睡着了,第二天起来体温一个比一个热。刚开始因为两人身上都是一团烧,没有对比,互相碰了碰也没在意,头重脚轻权当是喝酒的后遗症,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了下以后是不是该去训练酒量,男人被这么点啤酒就难受成这样,真够没面子的。

  后来黄少天看着对方红红的脸颊越想越不对,额头相抵试温也没觉察出问题,而有点晕呼的喻文州扶着他双肩,眨眨眼,说少天你的脸其实也很红啊,于是两人互看半响,转头翻箱倒柜的找温度计。轮流量了下,一个38度7,一个39度2,吓得他们立即打车奔向医院。

  结果就是两人在输液室耗费了大半天,护士给他们插好针嘱咐了下点滴速度不能太快就离开了,黄少天答应了一声目送她离去,而后回头看看坐在自己旁边的喻文州,就见那人已经歪头睡着了。

  自家队长是直接躺在地板又被他压着一夜的,折腾的够呛,医生给量体温的时候,一度接近40,搞得黄少天心脏都有些不好。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他摸了摸对方插着针的手,在液体的作用下有些泛凉,他便把自己的手小心捂在上边,试图传递体温。

  三瓶子水都吊完他才把喻文州叫醒,那人迷迷糊糊睁开眼,任由黄少天拉着出去打车回家,无论说什么都照做,嗯嗯的点头,乖巧得让人心痒。

  回去之后的两三天都在养病,幸好不太生病的两个人好的也快,没有耽误到九月初的赛程,只是期间被俱乐部经理狠狠的骂了一顿,数落他们不好好照顾自己。好几年被挨过训的人就这么被说了几个钟头,最后塞给他们一大堆营养品,告诫二人必须按三餐的节奏吃到完为止。

  黄少天抱着那一大包东西苦着脸,捉摸着是不是全给队长让他吃算了,这么些东西自己实在是吃不消,就听喻文州拿着那堆营养品感慨着,好多年没被经理训过了啊……

  害队长被训的罪魁祸首干咳一声,贼头鼠脑的钻回自己屋子了。

  喻文州也跟在后边进去,很自然的把手里的东西都留在黄少天屋里。黄少天垂死挣扎般的说队长这些东西都是大补的你吃点有好处啊不要客气拿回去吧,要是嫌重我帮你啊我帮你啊我帮你啊。

  对方微微一笑,说没事,还是少天你留着吃吧。

  于是黄少天看着对方温和的笑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开始盘算这两堆玩意儿要吃几顿。

  喻文州见他那纠结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说行了,不想吃的话又没人逼你,回来分给其他人一些就是了。而后挥挥手转身准备回去自己房间。

  “碰--”

  刚刚被开启一条缝隙的门,被猛地合上,喻文州握住门把的手停住,两只手臂越过他的身体撑在门板上,几近相贴的距离让体温彼此氤氲。

  “队长,你那天晚上说的,还算数吗?”

  不同于平时的低沉嗓音响起,话语间的吐息喷洒在耳廓引起一阵战栗,喻文州暗叹一声,将身体后仰,完全靠进对方怀里,带着笑意道:“你觉得呢?”

  “那说好了就不能反悔啊。”双臂慢慢放下,收拢。

  “你会给我反悔的机会吗?”

  “当然不会!”黄少天斩钉截铁的道,环紧臂膀将人死死抱住,“绝对不会。”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拥他在怀里。


  接下来的日子和以前一般无二,忙碌的训练和赛程让两人没有余暇去想些什么,偶尔有空闲的时候,喻文州会拿着笔电到黄少天屋里一起讨论战术部署,而黄少天则常常借口煮面,跑去喻文州房间蹭电磁炉用。

  次数多了,喻文州就会看着他无奈一笑,告诉他泡面吃多了你的肌肉计划就一起泡汤了。说完看着对方好像很委屈的模样又哭笑不得的补上一句,以后晚上过来陪我看书吧,然后他家小白鼠就会盯着他,眼神晶亮。

  有时候喻文州倚在床头看书时,会自言自语般的喃呢着之前的那些纠缠不清的日子都是做什么呢,然后靠在他旁边的黄少天就会理所当然没心没肺的说,当然是谈恋爱啊。说完就见旁边人不自然的把头扭到了一边。黄少天抬眼看去,只能看到有些泛着红的耳根,在发丝间裸露出的一小节白皙脖颈映衬下,格外明显。

      黄少天盯他半响,一时没忍住凑过去贴上双唇,柔软的肌理舒适让他恨不得发出喟叹,继而一点点的在那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深色吻痕。喻文州被他突如其来的行动惊动,下意识的回头,视线里却只能见到俯在自己颈间的那人露出的一头发丝。而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啃吮让他敏感得全身都发出颤栗,双手覆上对方肩膀僵持半天,终是舍不得推拒,任由自己的领口被逐渐扯开。

      暧昧的气氛越演越烈,由上至下的点点红痕磨得人理智全无,喻文州觉得整个人都沉溺在水里一般濒临窒息,他喘息着喊了对方的名字,同时让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跃出口中。

      黄少天猛地撑起身子,满脸都染着欲望之色,他忽的翻身下床,拎起刚才脱下的外套,径直往外走:“那个队长太晚了我先去睡了,明天早上还得训练,你也早点睡别接着看了,晚睡对身体不好,就这样吧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啊,再见拜拜撒哟娜拉晚安古德耐!”

      话落就慌不迭的跑回自己屋子关上门。

      靠在门上深呼吸几次平复喘息,他在黑暗中抬起手,啪啪,左右开弓各抽了自己一巴掌,心里暗骂道:出息!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转眼间常规赛就完成了十几轮,蓝雨有输有赢。卢瀚文作为一个新人在这个赛季可谓是光芒毕现,虽然有些败局里有着他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那个孩子的坚毅心理素质,并不让人担心。而除却常规赛外,众人时不时的还会去看看那个多少年没注意过的挑战赛,老对手嘉世和东山再起的叶秋,必然有一个会是他们下个赛季的敌手。

  在赛季中途的时候,荣耀开启了等级上限,作为早就有所准备的豪门战队,在停赛一周的时间里,有条不紊的升级、下本、抢首杀、夺材料。

  网游这种节奏方式完全不同的地方,让诸位职业选手都深感久违。黄少天因此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多少年没进过网游了,旁边的喻文州就用有些好奇的语调说他不是之前还去第十区开荒2、30级的小本玩了吗,问得黄少天一捂脸,跪求队长忘掉那段黑历史。

  不过为了副本记录而努力的日子确实有些新鲜,认真算来,他们对于网游的回忆还停留在训练营的那段时光,那个时候每每训练回去,都要继续在宿舍上游戏打本抢BOSS。

  转眼已经过了八个年头,黄少天坐在自己房间的电脑前,与之并排的是早就在他软磨硬泡下,把电脑和电脑桌搬到他房间的喻文州。

  “队长。”看着眼前的登陆loading界面,黄少天转身,漆黑的双眸对上另一人。

  “怎么?”喻文州问。

  “那个,有句话虽然以前说过了,再让我正式说一次。”黄少天扯开一抹笑,眼瞳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辉,明亮得让人觉得炫目。他以一种果决的语调道,“陪我一起吧。”

  喻文州看着对方,眼瞳中另一人的倒影清晰可见。眼前一晃,多年前的那根台风夜,带着他一起下本杀人的少年也是如此的转过身来,用一种坚定眼神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说:陪我一起吧。

  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喻文州露出一个恍惚的微笑。

  他的答案一如从前,并未因时光的流逝而有所更改,反而因岁月的加持变得更为真挚。

  他说:“嗯。”


    - END -


2013-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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