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存坑的聚集地而已……

【家教】【骸云】Uncertain

       六道骸第三次对云雀恭弥提出邀约,得来的答案和前两次一样毫无变化。

   

  扫了眼床头拿起盒阿莫西林扔了过去,顺势倚上床,修长的身子陷进软垫大半,骸用手蹭了真丝被单脑子里有些邪恶的把那有些清凉滑腻的触感和云雀的皮肤画上等号,同时看那位本尊接过药盒利落的扔进小型旅行箱转手落盖,回过身抽了书桌上几封密信掖进怀里。

  

  收拾完云雀看了下表,显然指针所向的数字让他觉得有些赶,再一次确认随身物件准备齐全後,拎了旅行箱准备走。床垫里的弹簧发出用力过度的「支呀」声,那个他从一开始就一眼也没瞥过的人迅速站了起来,长腿迈了两步绕到他前面,双臂毫无创意的伸开持平挡路意味明显,姿势和他昨天被逼著一起看的八点档里边阻止负心情人离去的怨妇没什麽两样。

  

  云雀一脸漠然的看著眼前人,黑曜石般纯黑的眼神无波无痕,淡然得如一池清水,看不出一丝情绪。对视了一会,云雀动了动唇,丝毫不去考虑绕行的可能,右脚向前半步踩在对方脚上狠狠施力,说,好狗不挡路。

  

  骸忍痛由著著他踩,对方完全没有收敛的力道让他眉梢难以自制的抽搐了下,最後还是咬牙说:就不能不去吗?陪我一起去海边渡个假多好。

    

  现在可不是假期。

    

  力量都集中在脚後跟碾了碾,云雀看著骸疼得呲牙裂嘴的面容笑了,发泄完毕後姿态优雅的收回脚,全然不似一个逞凶的祸首。

    

  骸活动下脚趾,暗自庆幸骨头没碎,脸上却依旧拼命的撤出笑容说,自主假期也不错。

  

  懒得理他,云雀推开那双因血液流通不畅僵掉的手臂往玄关走,骸就寸步不离跟在後面,有些哀怨的问,究竟巴黎有什麽好,一定要现在去。

    

  往後瞥了眼,凤眸因角度看上去更加魅惑,如果不是时机不对骸恐怕早就扑了上去就算会被咬杀也要先把喂饱自己。云雀好像没注意到他想把自己吞了的表情,反问,只去两天,有事回来再说不行?

    

  闻言六道骸张口上下开合了几次,明显想说些什麽却欲言又止,直到云雀皱眉一脸不耐的看著表,嘴边溢出的话成了最不入流的祝福语:一路顺风。

    

  於是不再废话,云雀几步走到玄关,穿上上门口摆好的鞋子开门出去,毫无留恋潇潇洒洒的如一片浮云,等门再关上的时候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骸一人对著门口发呆。

  

  半响,外面完全听不到脚步音後,他慢慢滑坐在地板上,异色的双眸被那只因常年不见阳光而有些苍白的手遮住,细碎的蓝发随著微微後仰的姿势垂下,滑落在嘴角弯起的苦涩弧度上。

    

  真是……草食啊。

    

  遮住脸,实在不想把现在的表情暴露出来。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染满了失望的哀怨神情要是让最在乎的那人看到,绝对是毫不留情的被说草食然後咬杀。只是每每看著那人背脊笔直的离去,心里的感觉就上下翻腾几周,这种时候骸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只能在那人看不到的地方像这样捂著脸自我唾弃。

  

  压著双眸的臂弯紧了紧,骸尽量不去想不久前那人就是推开这只手走了出去。明明想抓住他明明想抓住那朵云,但是……苦笑一声,不知不觉咬紧下唇,那种什麽都做不到的感觉很无力,就像自己第一次化作实体抱住云雀时的那种感觉,明明抱紧在怀,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场空。

  

  一阵刺痛,血腥味沾染了口腔,骸倏地站起往卧室走,什麽都不想的扑上床压得床垫作响。

  

  许久之後骸从软棉的真丝被单里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一贯从容优雅的微笑,双色的眸子目光停在床头柜上边的日历上,6月8日,而小麻雀要去两天,也就是说等回来的时候已经10号了吧?知道那朵飘忽不定的云肯定是不记得了,骸唇边笑意更深,伸手掏了衣袋里边准备好的度假屋预定单撕了,顺便拿出手机无视髑髅、犬发来的一堆未读信息直接关机,拆了电池。

  

  反正就他一个人,翘班睡两天补眠也无妨。

    

  

  一觉醒来已经是转天晚上,不习惯贪睡的人总是没办法睡那麽久的,骸把头埋进触感极佳的被单里边肚子里磨人的哀嚎却让他怎麽也无法再次入眠,认命起来洗漱换衣服,知道厨房空荡肯定没什麽食物的他直接选择外食,拿了钱包出门。

  

  随便找了家餐厅解决民生问题後,骸漫无目的在街上乱晃,夜晚的世界总是和白日里的不同,形形色色采盘在黑底上的构成与白底完全是两码事,毕竟奢华无度和纸醉金迷永远隐藏在最深的夜里,不管是偷鸡摸狗还是狼狈为奸。骸想起来之前这麽说的时候换来云雀的一拐,说你这颗脑袋除了水果也想不出什麽好词。

  

  不过这条总是和云雀走的路的确是夜市里紊乱喧嚣里的一方净土,总是让骸感受到一种心灵上的宁静。

  

  学生时代每次去并盛找云雀都会导致两人大打出手之後,不到两败俱伤誓不罢休。於是每每深夜就会有这麽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一前一後的沿著这条路走,沿著从和他现在所走这条路的反方向走去云雀的家──也是两人如今合住的地方。

  

  接著带路的人就会开门进屋拿出客厅右边角落里的药箱扔给他,明明自己的伤也很重,却依旧颐指气使骸先治疗。他记得每当那时候云雀脸上冷傲的神情就会融化一角,双颊上隐隐泛起的红晕是无法借受伤染血的说辞混过去的,至少骸的眼神很好不会分错,而是把记忆埋进心底成为最深的秘密。

   

  

  「妈妈,我要吃那个!」

    

  路边小孩子的声音传来,骸循声看过去,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拉著妈妈的衣角拼命向路边一个摊位移动,年轻的妈妈无奈抱起了他走到那个摊位前满足他的要求。

  

  啊,宇治金时,都到这个季节了啊。骸笑了笑,的确夏已至,这个东西倒也应季。没多想走过去买了一份,淋满绿茶糖浆的刨冰配著红豆看上去很是诱人,骸挖了勺红豆放进嘴里,甜甜凉凉的口感很舒服。以前偏好西餐的他并不知道这麽一种零食,只是云雀爱吃,於是每次买了之後他都要凑上去在其嘴边分一杯羹,云雀禁不住骚扰直接拿著勺子往他嘴里塞进大半,让骸kufufu笑油腔滑调的说,能和小麻雀分食,这算不算同甘苦?结果换来一顿拐子,自己缠著绷带愁眉苦脸。

  

  边走边吃饭後甜点,骸沿著小路慢慢逛,发现并盛町真的是个很温暖的地方,也难怪某个人将其当成囊中物,竭尽全力的维护这里的秩序,这种很像家的气氛,的确是令人向往,只不过对於从小就未曾受过什麽关怀的六道骸来说,温暖的让他有些害怕了。

  

  苦笑一声挥去脑中的胡思乱想,再抬头时,他发现已经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并盛中学。

  

  晚上的学校没有开门才是正常,吃了闭门羹的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准备爬进去之前掂量了下手里没吃完的宇治金时,以前总是跟那个很喜欢吃这玩意的家夥两个人合吃一份,没几分锺就解决掉,从未觉得会吃不完,等一个人时才觉得这给的分量多了点。骸耸耸肩,有些惋惜的把剩余扔掉,翻墙进并中。

  

  这麽多年这里边景色也没变,骸熟门熟路的摸上了天台,陈旧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音,回荡在夜色里,别样的难听。以前这里总有个少年喜欢躺在这里看云,单薄纤细的身躯裹在黑色制服里边看起来弱不禁风,总是让人觉得好像随时会消散在一片蓝色的澄空里,然後另一个少年就会看不过去的上前招惹,几句话互讽之後就是不分轻重的大战至深夜,明明看起来毫无意义,却依旧乐此不疲。

  

  长吁一口气躺在地上,现在是晚上只有星星可以看,云什麽的早就融进了一片黑,想看也看不清,有时候他觉得云比雾还要难以掌握,相同的本质让两者同样变幻莫测,只不过一个漂浮的天上孤高自傲,另一个束缚在地下染尽疮痍。

  

  闭目,往昔一幕幕的闪过眼前,恍然发现两人之间的点滴早就刻印在记忆里,清晰如昔。骸笑了,总是这种时候才发觉自己爱他有多深,深到心里莫名的恐惧。不想承认,自欺欺人,可是那个倔强的少年如子夜般墨黑的眼神是他一辈子挥不去的剪影,算了,承认吧,早就该知道自己有多在乎,每次看到他毫不留恋离去时心里感受到的痛,是这一生沈沦的证据。

  

  纵使是掌握谎言与真实的雾,也无法欺骗自己是多麽喜欢看到那个少年拿著一对钢拐,摆出毫无破绽的架势对自己一笑说:

   

  咬杀。

    

  是的,就是那麽饱含杀气毫不留情的两字。

    

  下意识自言自语般说出口,过了几秒骸才发现有什麽不对劲,睁开眼睛他看到那双挑人心弦的凤眸淡然看向自己。

  

  骸眨了两次眼试图证明是自己疲劳过度产生的幻觉,然而睡了一天有余又是最强幻术师肯定不会虚实不分,脑子里转了几个弯认清事实後他反而愣在那里,种种想法都挤出了脑海,一片空白。

    

  你……回来了啊?

    

  云雀给了他一记「你是白痴」的眼神,走到他面前一手拎著领口,一手拍向他的嘴。

    

  微苦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属於巧克力的浓香四散,让呆掉的骸脑筋回炉。

   

  

  LENôTE?

  

  不然你以为是什麽?

  

  你去巴黎就是为了买这个?

  

  客户送的。

    

  於是骸开始傻笑,心想为何客户送的就那麽刚巧是自己的最爱,摆明此地无银。云雀被他那极其碍眼的笑容整的不爽,一脚踢了过去说:回家。

  

  脑子终於接线,恢复平常姿态的骸嬉皮笑脸的说好,跟了上去,然後蹭著云雀说小麻雀这麽早回来难道不是为了我?明明说去两天的哦,现在才一天多。

  

  云雀不理他接著走,穿过长长的阶梯走出教学楼,後边尾随的人凑上来絮絮叨叨说,还给我带了巧克力,kufufu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我最爱吃那个牌子。

  

  踹开学校铁栏,走到街上,骸不依不挠制造噪音,还有为何知道我在这里呢?果然是心有灵犀吧,我就知道小麻……

  

  生日快乐。

  

  「碰」的一声撞到突然停下来的人後背,骸稳住身体看见咫尺距离内,云雀驻足回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淡淡柔柔的直击心底,倏地加速脉搏律动。

  

  啊,小麻雀你说什麽?

  

  捂著心口,骸忍不住再次确认方才耳边听到的四个音阶。

  

  云雀没答话,拉了骸的手,走向他们走了多年的路。

  

  那时候还未到0时,仍旧是6月9日。


      - Fin-


2013-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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