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存坑的聚集地而已……

【家教】【狱纲狱】不可及

  萦绕在鼻息间的,是属于深林的气息。


  露水、泥土、草、青苔、树丛,混合在一起的专属于自然的味道,清新得融入肺腑之间,一点点侵入身体深处,好似全身心都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闭目深吸口气,不知是为了感受抑或其他,轻轻呼出的时候睁开了那与发色无二的淡银色眸子,就见清晨的阳光穿透叶片间的缝隙,借由露珠的折射散向四处,将周遭徘徊不去的微凉晨雾驱散开来,在那片深沉的翠色里,点缀零星的光屑。


  不知名的鸟儿扑打着羽翅,让鸣叫声充满了整个森林,即使是如此广阔的空间里,回音仍旧忠实的从各个角度传入耳中,却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只属于这里的平静。


  实在是种很难解释的感觉,真要追根究底,只能说不愧是那个人选择的沉眠之处,仅仅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有别于平日的舒畅感,连心灵似乎都能完全治愈。


  只是似乎而已。


  银发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却怎么也做不出来,一贯皱起的眉头比以往还要深了深,让男人此刻做出的表情说不出的滑稽。


  长吁一口气,放弃了装模作样的他继续一步一步走向林子深处,脚步沉稳缓慢,每一次都会让地上厚厚的落叶和腐烂的植被没入脚踝,发出干涸般的闷响。


  使用超直感选择自己以后沉睡的地方,也真是只有那个人才做得出的事,十年来被那位第一杀手锻炼出来的教父,再怎么沉稳干练,也终究是自己的十代目,骨子里的性子即使见过了再多的黑暗也没有撼动半分,依旧是那个当初能让他甘心下跪宣誓效忠的彭格列十代目,依旧是那个让自己堵上性命保护的泽田纲吉。


  只是最终,口口声声说着是左右手的自己,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的自己,只能这样称得上是狼狈的,来看他而已。


  拳紧了紧,握在手心中的纯白花束发出吱啦的声响,细微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刺耳。


  稳了稳心神后,继续步入林中深处,穿过层层交叠的茂密植物,终于,一副纯黑的棺椁出现在视野里,然后画面瞬间扭曲。


  忍不住睁大眼睛抬高头,试图缓解那称不上是突如其来的酸涩,晃动着眼球不让液体冲破界限决堤,却也仅仅是徒劳。透明滚烫的水珠不顾所有者的意愿掉出眼眶,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至下颌,坠落。


  自从儿时得知母亲的真相后,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尝试过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十年前就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一定要保护自己重要的人。可是他,那个作为岚之守护者、彭格列十代首领左右手而被人畏惧的他,竟然仅仅通过他人告知才得知那位自己追随着人的死讯……


  失去了您的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手掌抚上棺椁,意大利血统的白皙皮肤在浓黑的木棺上衬得黑白分明,指尖沿着轮廓细细描绘着上面刻印着的纹章,那属于他深爱着的家族,深爱着的首领。


  沉重的黑色,一如深不见底的黑暗,阻隔了他与里面两个世界,手指用力按在木板上边,渴望穿透那片隔阂,却依旧被拒绝。


  黑暗所包裹着的深处,有着彭格列第十代首领,那是他注视了十年之久的人。


  一把扯住手中花束,纯白色的玫瑰花瓣被粗暴的扯下花茎,然后抛高坠落,一幕如同垂泪般的花雨。


  那一抛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岚守颓然的坐倒在地,背靠着棺木,将面容掩埋在双膝间。他实在没有什么脸面来见那个人,可是又无法不来见那个人。


  甚至不敢打开棺木去看他的容颜,那样的话,自己一定彻底的疯掉。不过真的疯掉也没什么,总好过痛楚如斯。


  “十代目,我该怎么办好。”嘶哑低沉的嗓音传出来,不过咫尺的距离,很轻易的穿透木板,却穿不透黑暗的禁锢,里边沉睡着的人早已失去了聆听的机会。


  抬起头,后脑抵上硬质的木材,发间残留的玫瑰花瓣随着动作滑至肩处,继而坠落地面。轻微的响动并未引起岚守的注意,那双淡银色的眸子紧紧锁住了头顶上方,那是一片交错的枝叶丛林,密密麻麻遮盖了本该隶属那个位置的整个天空,仅有缝隙间偶尔透露出几抹淡金碎片。


  已经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这样重视着那个人,只是十年如一日的陪伴在他身边,等到发觉的时候,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滋生蔓延,肆意泛滥。


  即使,那是遥不可及的天空。


  “十代目,”他吐出一口气,薄薄的唇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一直……爱慕着您。”


  不止于仰慕,不止于倾慕,而是爱慕,一直一直都无法说出口的爱慕。


  他第十代岚之守护者,爱慕彭格列第十代首领泽田纲吉。


  酸痛顶住了喉咙,令话语哽咽,一时间泣不成声。


  历经了多少次生死边缘也不曾落泪的岚守,在首领的棺椁前,泪如泉涌。为阻止呜咽而紧紧咬住的唇在作用力下微微泛白,那些深埋在心中的,一直对首领的珍视无从发泄,而更多的,则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悔恨。


  为什么任由重要的人只身赴险,身为左右手,这是何等的失职啊。


  一丝腥气蔓延了口腔,不能原谅自己的念头挥之不去,如果不是自己无用,怎么会让家族落至这步田地,一切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不够强大,无法抵挡密鲁菲奥雷的阴谋,没有最强守护者藐视群雄的实力,没有最强幻术师玩弄人于鼓掌的能力,他甚至不如笹川了平那位治愈他人的太阳。


  找不出来,


  找不出来。


  找不出来……


  我存在的意义呢?


  哈。


  冷哼一声,他转过身额首抵住那冰冷的黑色木棺,任由满脸的液体沾湿衣襟,他的十代目就在这里面,就在这里面……


  您既然带走了我的全部,何不干脆连我一并带走。


  这种念头无法抑制的滋生,明知不可为,但就是不能完全压制下去,理智上知道自己还有着家族的重担,还有岚之守护者的责任,还有其他守护者等着与他并肩作战,还有仍对BOSS离去毫不知情的女孩子们需要保护。


  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不能眼看这个十代目用生命保护着的家族落入白兰手中,即使再怎么哭泣悔恨,最终都要站起来,作为无休止怒涛般的岚。


  准备离开之际,见到了十年前的纲吉。


  他无法想象自己那时的表情,错综复杂的感情各种交织,脱口而出的只有对不起,但是仅仅是眼前这个人的话,只怕是不能理解的吧。看着那样年轻的面容,没有经历沧桑般的纯洁,如何对仍是孩子的他说出已死的事实呢,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失职。


  能做的只有告诉那人回去后将入江正一抹杀,希冀可以借由这一场「意外”改变未来。直到自己也被十年前的自己所替换,直到十年前的大家把一切解决,直到被替换的他们重新回到自己应该所在的地方,他才知道自己那样的举动多么的可笑。


  有谁能忍受视为敌人的人其实是自家BOSS的同盟,甚至一起导演了一出死亡,而他这个向来自诩的左右手,


  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大家被簇拥着的首领,岚守静默的离开人群,直至那些喧嚣远去。


  顶部的天台确实是个格外宁静的地点,很宽敞,迎面吹来的风总令人想到学生时代那个与首领于其余守护者相遇的学校里,楼顶供人小憩的天台。


  那个时候总是喜欢午休时拉着十代目后边跟着山本,一起到天台吃饭,一开始自己啃的是便利店的饭团,山本吃着自家寿司,而十代目就是母亲准备好的爱心便当。


  然后第二天十代目就微笑着打开那份泽田家的妈妈亲手制超大份3人午餐。


  犹记得那人有些腼腆又骄傲的夸着自己母亲的手艺,十四岁的准岚守从心底浮出一股化不开的暖意,这样类似家人般的温暖,早就在8岁那年离自己远去。而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少年,看起来懦弱一无是处的少年,却总在这些细微的击进人心底的深处,防不慎防。


  一如初见时对他的不屑,到后来被打败后的心服口服。


  包容一切的大空,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容了他的整个心,无法可解,也……并不想解。


  有些无力的坐在地上,双手后撑仰望天空,那样透明清澈的天蓝色在阳光的照耀下着实刺眼,而且不论怎么看,都远得漫无边际。


  可是又不得不继续仰望着那片蔚蓝,比起自己被蒙在鼓里,比起自己不被重视,比起自己被排除在外……能待在他的身边,已是幸事。


  吱呀——


  铁门发出来沉重的声响,伴随那无比熟悉的柔和声音:「狱寺君……?”


  身体微微一颤,某种不明的情绪阻止着他应声,背对着自家首领,十代岚守低下头,任由微长的发鬓垂落,遮住面容。


  「怎么一个人在这边。”索性首领也没期待他会回答什么,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冷吗?起风了呢。”


  话音未落,岚守就感到一个温热的物体靠在自己背上,一怔之后惊慌的想要起身,就听背后又传来一声:「别动。”


  内心挣扎许久,终是坐了回去,与首领后背相抵,那一点点温柔透过后心蔓延到全身,这个人、这个人总是这么的……让人没辙啊……


  嘴角露出个难以言说的微笑,然后在听到背后那个人说,「那个……假死的时候……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僵住,还未成形的唇边弧度硬生生的卡在了那里,心陡然停了一拍,自己最黑暗的一面这样突然的袒露在了首领面前,让他根本无法反应,全身的肌肉凝结不懂,颤抖的唇甚至仅仅发出了个不成调的「我”后,就无法出声。


  背上的一沉,那个背靠岚守的人显然已经将全身的重量加剧在了他身上,只听那把一惯温柔的声音说着,「别急,听我说完。”


  「狱寺君,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好人,嘛,自从接任彭格列首领,这么多年来即使我很希望自己是个好人,也是做不到的吧……在我心里,家族,京子他们,还有身为守护者的你们,都是我最最重要的存在。”


  一直一直,把身边这些人排在了第一位,即使接触再多的黑暗,用再多的手段,也在所不惜。彭格列十代目早就不是当年纯真到不肯杀死敌人的少年,如今的他,想要保护什么,就务必要弄脏自己的双手。


  「所以说,我其实是个很恶劣的人也不一定,就像我其实……早就对狱寺君的想法有所觉……”


  果然承袭初代血统的超直感,总是敏锐的察觉他人的感情啊,岚守一手捂住脸,心中的颤动难以平复,自身这样丑陋的一面完全暴露在最不想让他知道的十代目面前,实在是无法接受。


  「我呢,其实不太懂自己的想法,所以虽然察觉到了,依然这么若无其事的假装下去,相比,让狱寺君很困扰呢。”泽田纲吉苦笑一声,胸腔的震动借由背后的接触忠实的传达到了另一边,「所以当假死的时候,听到狱寺君那些话,我觉得,我必须做点什么。”


  ……


  「狱寺君,说实话我也不懂我自己的感情,这些年专注于家族,京子和小春都陪在身边,我……从中学时代起,就一直喜欢着京子,当然也很喜欢小春,虽然是妹妹那样的。”


  「我知道……十代首领的想法,我一直都知道。”略带沙哑的音质挤出喉咙,仅仅如此,就如同倾尽了全力。


  「诶,所以说,你不知道。”泽田纲吉背对着他摇摇头,「我是喜欢他们,但是……”


  半垂下眼眸泽田纲吉盯着很久之前销毁了指环,而变得空空的右手,一字一字的说:「我可以为了不让她们遇险,而看着她们嫁给别人,但是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你懂吗?”


  你、懂、吗?


  一击打中了胸口,疼得喘不过气,岚守颤抖着紧咬双唇,直至唇瓣泛白去了血色,这样类似承诺的话语,让人一时之间无法回应。


  泽田纲吉究竟对狱寺隼人的感情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也许并不是岚守所期待的那种,可是这份信赖,这种唯一,只是对他一人,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苛求呢。


  不知不觉笑出声来,放开咬破了唇,岚守捂着脸笑到哽咽,「果然我,对十代目没辙啊……”


  「讨厌这点吗?”


  「……不」


  或者说,正是爱慕着如此的那人。


  不是是因为相依的姿势抑或其他,微凉的天台上,两人吹着风却不觉寒冷,互相交靠的背是最为信赖的象征,依靠着的力量是最为依赖的证明。


  「十代目,为何不告诉我呢?」没有头尾的话语,不知所谓的问题,但就是知道那人会理解他的所指。这是个有些伤痛的疑问,一直把自己的放在那个相对首领独一无二的位置,这次九死一生的战斗,自己却被排除在计划知情人外。


  「……狱寺君的话,一定会反对的吧。」泽田纲吉无奈笑笑,「就算答应了,也一定因为担心会让对方看出纰漏呢。」倾注太多的感情反而是种障碍,作为一个首领,有些决定,总是不得不为,「嘛,以后不会了,就让我这次任性一下吧。」


  「那么,我可以任性一下吗?」长吁一口气,岚守轻轻的说,「下一次,如果您再被送往那个地方,请不要留下我一个。」


  那个森林的深处,鸟语花香的静谧之处,让他几欲毁灭之处。


  泽田纲吉沉默,只能听到风声的天台,让岚守有些恐惧。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背后一声轻笑,有些无奈,有些宠溺,有着大空一贯的包容。


  那么,这是首领的命令。


  如果我再一次被送到哪里,


  这一次,


  陪我沉眠吧。


  遵命,BOSS。


  - Fin -


2013-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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